明白了女人为什么生气,赵小锤心里一松,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丰盛的夜宵上,开始专心吃饭。

不过,他和胖前台的短信交流还在继续。

胖前台那边的工作环境特殊,连打个电话都困难。虽然赵小锤一直不太理解,她一个司长为什么非得亲自跑到中东那边去办公,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,他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
用短信交流也行,反正也能发语音,和通话区别不大。想到这里,赵小锤倒是有点庆幸之前同意了红箭航天开展商业通信运营的计划。等以后华夏星链通信网络建起来,他和胖前台就能想通话就通话,想视频就视频了。

他一边吃着饭,一边用语音回复着信息。

“别想着能一劳永逸。”胖前台的声音从播放的语音里传来,带着提醒的意味,“只要轻松慢行的分店继续在新的城市开下去,类似的麻烦总会换着花样出现。你对分店配套的大健康产业开发,设定的准入门槛和审核要求太高

了,利益足够大,就一定会吸引来想钻空子,走捷径的人。

赵小锤听了,不置可否地回了段语音:“这次我本来打算,如果地方上配合的那些人做得太过分,我就半路撤店,停工。既算给他们一个教训,也算给其他后来想合作的城市立个规矩。不过您既然提前都帮我料理干净了,那

这次就算了。”

这就是赵小锤的行事风格,带着不通人情的任性。而这,也正是胖前台总是愿意提前帮他布局、扫清障碍的原因。

“小锤子,”胖前台接下来的语音,语气认真了些,“大健康产业前期投入那么大,牵动很多普通人的就业和生计。你动过‘半路撤店”的念头时,有没有考虑过这可能对很多普通人造成的影响?”

赵小锤有些不解,立刻回复道:“这是我该首要考虑的问题吗?既然合作有规则,有门槛,那些想投机取巧的人为什么会出现?地方上为什么不提前审查制止,反而出了问题,要把可能影响普通人的责任,推到遵守规则的我

这?”

把赵小锤培养成现在这样,胖前台自己也有责任。但这某种程度上,也是她和背后一些人所乐见的。

这个年轻的按摩师太特殊了,特殊到如果他开始过于精通世故、长袖善舞,反而会让无数人感到不安。所以,只要他在既定的规则框架内行事,哪怕有些任性,背后的人们都是鼓励的。

把赵小锤培养成这样,部分也是胖前台的锅,但这样也是她和背后所有人想看到的,年轻按摩师太特殊了,特殊到他要开始懂得人情世故,无数人都会心惊胆战。

所以他在规则范围内任性,背后的人们是鼓励的。

“只要你自己别以后埋怨,觉得是被我们利用了就好。”

正是有了赵小锤,让很多像胖前台一样,那些真正做事的一些人’,在某些博弈中占了上风。

赢了,还不担心反击报复,因为很多事的起点,都来自于被利用的赵小锤,他就是个抗雷的。

对于这变相的道歉,赵小锤有些无奈,他嚼着食物,含糊地回道:“胖姐,您做什么肯定都是为我好,我有什么可埋怨的。再说了,我被利用的时候还少吗?”

说到这里,他忽然想起刘丽最近安排插队预约的总师们,又联想到红箭航天的突飞猛进,顿时苦笑了一下,继续发语音道:

“就像红箭航天……………我这会儿才有点回过来。他们对专业人才一路开绿灯,把军用技术下放给我们做验证,红箭能发展这么快,何尝不也是被当作了一试验田?”

赵小锤连续接待了来自航天国家队超级大本营——————院的专家工程师们,见他们对自己笑呵呵,有些谄媚的样子,他才意识到,自己就是他们眼里的超级冤大头。

红箭能做的事,一院当然也能做,而且规模可以更大。但没人愿意为一次次的“炸火箭”承担直接责任,他们求稳。而有一个愿意扛责、资金又近乎无底洞的红箭存在,就成了最理想的试验场。

对此,赵小锤能说什么?火箭技术改改就能变成导弹,这根本不是私人资本应该过度深入的领域。如果官方要收回去,他随时可以交出去。

可现在看来,官方非但没有这个意思,甚至对他黑卡里的资金都不怎么惦记,反而拿着各种商业合同等着和他合作。

这一点,赵小锤又有点不明白了,于是直接问了胖前台。

“这有什么难懂的?”胖前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带着点笑意,“好不容易冒出个愿意扛事,也有能力扛事的,系统里那些真正想干事的人,怎么可能放你跑?你看着吧,到时候肯定会有各种项目,变着法子送到你手里。”

赵小锤有点纠结:“比如呢?”

“比如......未来某天,用来运送’你本人的交通工具。”手机里传来胖前台意味深长的笑声,“把自己的安全,掌握在自己手里,由自己来主导研发和迭代,是不是更好?如果他们把这类项目的交给你,你要不要?”

“无人机?.......这不是航天系统的事吧?”赵小锤问。

“谁说一定得是航天系统的事?”胖前台反问。

赵小锤:“......”

以胖前台的身份,已算是能说的不能说的,都跟赵小锤说了。

她隐晦地告诉赵小锤,现在的局势就是个大僵局,她和背后一些人在做的,就是利用赵小锤的BUG,寻求技术上的突破来打破这个僵局———这时长期远景。

而短期呢,就是利用赵小锤这个人的BUG,来打破局部僵局。

没有任何一个既得利益者,会甘心放弃到手的利益,可继续薅普通人的羊毛?

这个连赵小锤都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。

“胖姐,你只是一个人,技师没限,分店也没限。”

“在做,总比是做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