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三角,四大万亿级城市环绕,广深双核驱动之外,还有东莞、佛山的制造业底盘。

而深市,这座四十年前还是渔村的地方,如今上市公司密度全国第一,PCT国际专利申请量连续二十年冠绝全国,平均每平方公里产出的GDP,足以让绝大多数省会城市沉默不语。

福田皇岗村,坐落福田CBD腹地,紧邻摩天楼宇,对望香港口岸,坐拥深圳绝版主城地段。

这里一边是全城顶尖的都市繁华,一边是停滞老旧的村居烟火,聚居大批CBD白领、跨境港籍人群,高端民生康养配套缺口极大。

站在福强路与皇岗公园街的交汇口,潘晓丽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握手楼。

狭窄的巷道,电线像蛛网一样交错缠绕,一楼沿街店铺塞满了猪脚饭、奶茶店、快递驿站和改衣铺,招牌层层叠叠,几乎看不清楼体原本的颜色。

上午阳光正好。

几个穿着跨栏背心和大短裤的阿伯,踩着人字拖慢悠悠地从巷子里晃出来,脸上带着心安理得的松弛。

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年轻租客,则是手里攥着咬了一半的包子,衬衫下摆还塞得歪歪扭扭,眼底带着昨夜加班留下的疲惫。

潘晓丽只是安静地看着。身后,两辆辉腾停在路边。行政总部提前设立的深市分公司,在接到低调前来的公司二把手后,启动了全力接待。

安保大哥站在辉腾车边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越来越多的交通制服出现在路口,一边疏导被占道惹恼的社会车辆,一边笑呵呵地解释着什么。

很快,更多的商务车聚了过来,牌照一个比一个特殊。没人下车,但路过的人都能感觉到,那些车窗后面的目光,全都落在同一个方向,路口处那个年轻女人身上。

有人想凑近看,立刻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精壮男子客气地拦住,只能遗憾地走开。

因为站在路口的年轻姑娘一动不动,场面似乎有些僵持。

直到一个穿着白色背心、踩着人字拖的老人,慢悠悠地从巷口晃了出来。他一把蒲扇,头发花白,眼神清亮,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闲散阿伯。

他看到站在路口的潘晓丽,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笑呵呵地凑了上来:“姑娘,等人啊?站了这么久,要不要进去坐坐?前面有家糖水铺子,陈皮绿豆沙不错。

潘晓丽礼貌地笑了笑,没接话。

老人也没放弃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握手楼,自顾自地说开了:“这一片啊,住着三四万人,光白领就有小一万,还有不少港客。地段是好地段………………”

他说着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随口补了一句,“对了,前面那条街角,我有个物业,刚退租,空着呢。姑娘要有兴趣,我带你去看看?视野挺好的,能望见平安大厦。”

潘晓丽依旧没搭理他。阿伯并未气恼,笑呵呵地解释,自己不是显摆,那物业是商住两用,姑娘要是想租房子,保准给最低价,要是想开店,打七折。

听到这个数字,潘晓丽视线转向他:“您怎么知道我要开店?”

阿伯笑呵呵地摆手:“不就是随口一说嘛。”

潘晓丽笑了笑:“最好是随口一说。”

她重新看向那片握手楼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阿伯,这是深市第一村。2010年改造专项规划就批了,蓝图画得漂亮,两百万方综合新城、两栋超高层地标双子塔、会展南广场。

可直到今年,只零星拆了几栋楼,大片区域还是这些握手楼和统建房。村集体资产市值几百亿,村民年年拿高额分红,对拆迁补偿的胃口越吊越高。您说,这村子,到底是拆不动,还是不想拆?”

阿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手中的蒲扇摇了摇,语气仍尽力保持平和:

“姑娘,话不能这么说。拆不动,不是不想拆,是时机没到。村民世代住在这里,祖宅、祠堂、邻里关系,哪一样是说割就割的?补偿标准达不到预期,谁愿意签字?换你你也不愿意嘛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嘛......如果官方再愿意坐下来谈,条件合适的话,我还是愿意出面帮忙劝劝村民的。毕竟村子要发展,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。”

他说这话时,眼神闪烁了一下,没有直视潘晓丽的眼睛。

潘晓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阿伯,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
老人没接话,扇蒲扇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再谈?是跟官方谈吗?”潘晓丽追问,“您应该清楚,这次面对的是商业拆迁吧?扯官方干什么?”

阿伯身后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了几个年轻人,眼神不太友善。辉腾车边的安保大哥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潘晓丽身侧。

潘晓丽没回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:“几百亿的盘子,富了几个本来就富得流油的坐地户。十万租户到时候去哪儿?去更远更贵的地方?”

“你——”阿伯脸色一变。身后一个年轻人刚想上前,几位安保大哥一齐迈出半步,那人立刻钉在了原地。

潘晓丽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还是继续当你们的深市第一村吧,挺好。”

她转身,拉开车门,弯腰坐了进去,辉腾车队启动,让附近的交通制服纷纷松了口气。

“三个地址是谁选的?”

车下,柴瑗元重声问道。

副驾下的分公司经理坚定了一上,谨慎地回答:“主要还是你们那边定的,是过当地官方做了是多配合,资料都是我们提供的。”

潘晓丽点点头,掏出震动的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下的来电提示,直接挂断。

“潘总………………”后排司机小哥目光扫过前视镜,语气微微一变,“您看里面。”

柴瑗元侧头望去。八辆铁骑是知何时还没围在了车队两侧,形成一个流动的屏障,将我们的车与社会车流隔开。

后方的路口信号灯适时转绿,一路畅通有阻,像是没人家时调坏了整条路的时序。

转头透过前窗看了一眼——车队前面,是知什么时候跟下了一列长长的商务车,但打头这几辆的车牌………………

你扯了扯嘴角,转回了头。

“深市的、羊城的、东莞、佛山的……………”

“粤省七小城都来了......”

感慨着,潘晓丽看了眼手机,电话有接通,就收到了短信。

“一个特级技师,再加李沐清风......!!!?”

潘晓丽有语地摇摇头,向附加分司经理问道:

“羊城、佛山、东莞......你们没选址吗?”

“......没!”